悲画扇
悲画扇
被盛衣锦道破那春风一度的缘起,年景麟脸色紫胀,他一把抓住她的脚踝,把她拖回自己怀里,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画册。 “这是本王的东西,你不准乱碰。” 居然颠倒黑白,盛衣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既然王爷喜欢,那便送你,不过看归看,总要学以致用。” 她扭出一个诱惑的姿势,脚尖拂过他两腿之间:“如何?”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,笑闹间年景麟瞥了一眼那展开的图册,突然面色大变,坐起身来:“这图册的画师是谁?” 盛衣锦见他肃容,迟疑道:“应该是语湘jiejie的情郎,这是她放在我那的,请我暂时帮忙收着。” 见他不解,她连忙解释道:“语湘jiejie是望仙楼的花魁,是我的好姐妹。” “你见过那情郎吗?” “见过,不过看得并不真切。”盛衣锦皱眉,“那一日语湘jiejie和情郎私会,结果有一个高官恩客临时上门,情郎只能藏在床底,还是我扮作小丫头,借着换屏风的名义,帮他溜出来的。” 年景麟脸色渐渐白了,良久,他才哑声道:“我可能知道那情郎是谁了。” 他指着那春宫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个仅有两笔勾勒的抽象符号,一横如苍龙横空,一撇一捺化作“人”形,托住那大横。那符号隐藏在窗棂的花纹中,如果不是特别的角度,根本看不出来。 “这是?”盛衣锦有些丧气,她虽然在学塾上了学认了字,但文人雅士精妙的书法,还是有些难为她了。 “是父皇的花押。”年景麟压低了声音,“‘天下一人’,也只有父皇能用。” 两人一时均陷入沉默,盛衣锦努力回忆有关那情郎的信息:“他都一个人来,从来都不带随从。” “父皇喜欢微服私访,在民间的瓦子游逛,从不让人跟着,侍从们只能在皇城附近等候。” “他出手大方,送了很多金玉首饰,有一日却没有带钱,很是窘迫。” “父皇常居内宫,哪有随身携带银钱的习惯。” “他很会画画。” “父皇雅擅丹青。”年景麟沉吟道,“你见过他写的字吗?细金体?” 盛衣锦摇头:“我那时不识字,什么体都不认得。” 良久过后,年景麟抬头:“等等,是谁送来这图册的?” 还有那金钗,也指明是王妃之物, 唯一的区别是,送图册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特征,送金钗的昼离却像有意让他知道身份似的。 “难道是爹爹?”盛衣锦猜测道,又很快否定了,“爹爹不会挑这个送来,再说了,我打听过了,万寿节之后,整个傀儡戏班都从京城消失了,我去爹爹常落脚的地方找,也没有他的踪影。” “会不会是人没了?”年景麟想了想又摇头,“杀人容易,处理尸体却难,要经手的人多,如此反而把事情弄复杂了。” “所以爹爹可能还活着?”盛衣锦喜极而泣,“我只有爹爹,爹爹也只有我了。” 年景麟拭去她的泪珠,温声道:“你还有我,我遣人帮你找爹爹,找到了就把他接回来。” 盛衣锦面上作出喜色,心中却不敢相信他,如果驱逐戏班出京是皇帝的意思,韶王难道肯为她和爹爹违抗皇命?借着床上的交情,让她读书卖艺已经是天大的恩惠,她不敢奢求高高在上的皇子为她做出更多。 她嘴上千恩万谢,心中只盼着能早日凑够银钱逃出生天。 “如此说来,父皇赐婚是为了让你幽居王府,没有机会说出他的身份。把戏班送走,则是一种警告?”年景麟捋了一下事情前后经过,幽幽道:“父皇当众允了你父亲让你当宫女,结果发现你知道他的秘密,只能给你一个更好的去处堵你的口,可是王妃是命妇,须得常常出入宫廷,于是他给你名分不给品级,如此你进不了宫,也不会认出他了。” 他没说出口的是,父皇之举实为一石二鸟,一方面隐藏了自己狎妓的隐秘情事,一方面借着婚姻削去了他的羽翼,让他再也无法和二皇子抗衡。 毕竟父皇最钟爱的二弟,可是早早娶了镇守边关的镇国公独女为正妃。 就知道天上的馅饼不会无缘无故砸中她,盛衣锦叹一口气:“没想到语湘jiejie的情郎,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,我帮他避开那恩客的时候,还当他是躲自己的上官呢。” 她默了默:“其实他可以让我和大家一起离开京城的,让我当金尊玉贵的王妃,和笼中鸟有什么区别。” 年景麟骇然:“当王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?这难道是什么苦差事么?本王还配不上你么?” 知道他这等皇亲贵胄不会理解她周游四方的理想,她悄悄转了话题,咬牙道:“我都不知道这图册是御笔,巴巴替jiejie收着,是哪个没安好心的把这烫手山芋扔我怀里!?” 年景麟默了默,没有提那支金钗,他认为其中一定另有算计,可是敌暗我明,现在只能静观其变,他轻咳一声:“王妃是受我牵连,无论是什么人,必然都是冲本王来的。” 牵扯上皇家,事情永远不会简单,她连连摆手:“这王妃的虚名我不要,还是一辈子当成一井最自在。” 锦衣玉食的雀儿,依旧向往自由的天空么?年景麟握住她的手:“既然外面有危险,你还是先不要上学,也不要演戏了,就在王府里避避风头。” “那可不行!”盛衣锦急了,嗓门也大了起来,“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出门机会,怎么能为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放弃呢?再说了,外面的人都当我是个小子,谁能猜得出我是个女的!” 年景麟抿了抿嘴,没有说出昼离的名字。 她见他欲言又止,以为他仍要阻拦,放低了声音:“就算王爷不同意,我也会悄悄溜出去的,不然你以为之前我是怎么放风的。” “上学和演戏,只能选一样。”他淡淡道。 “上学!”盛衣锦毫不犹豫,“束脩已经交了,不能浪费。” 他本以为她会放弃学塾,提醒她:“你下个月的《西厢记》呢,不演了?” 盛衣锦哀嚎一声,纠结半晌,还是哪个都舍不得抛下,她可怜兮兮地求道:“真的不能两个都选吗?我同意你派个小厮远远跟着我也不行吗?” 他之前说要派人护卫,她严词拒绝——哪个勤工俭学的学子能用得起小厮,人设绝不能破。 果然还是自由最重要,年景麟笑着摇头,正要答应她,她已经拱了上来,主动蹭他:“这样也不行么?”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,年景麟脸上浮起笑意。 女子润滑的下体让他毫无滞涩地一挺而入,两人均是一叹,盛衣锦主动衔住了他的唇,丰盈胸乳紧紧贴了上来,年景麟手臂一紧环住她,热烈地回应。 他撬开了她的齿关。 长长的亲吻过后,他托起她,抱到了圈椅上。 “这是?”盛衣锦意犹未尽地舔唇,恋恋不舍地看着他被亲肿的嘴唇。 “学以致用。”年景麟附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