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西方王國的陷落
宣室殿內，燭光明亮。 劉宸手中把玩著一支來自西方塞西莉亞王國的象牙筆，那是跟隨密探一同從西方帶來的貢品。他面前的御案上，鋪著一卷巨大的、用特殊工藝繪製的西域輿圖。圖上用鮮豔的顏色，描繪出了山脈、河流，以及一個個形狀各異的西方國家。 他的指尖，最終停在了一個位於西方海陸交通要衝的國家——塞西莉亞。 “金髮碧眼，高傲美人，以利益為中心，絕對的政治怪物……”劉宸低聲念著密報上的描繪，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，“這倒是……一種全新的風味。” 他抬起頭，對站在階下，恭敬垂首的衛青和趙常說道：“朕決定，發兵塞西莉亞。” 衛青虎目微沉，隨即抱拳應道：“臣領旨！敢問陛下，此番戰事，意欲何為？是長驅直入，直取王城，生擒敵酋？” 劉宸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狡黠。“不急。速戰速決，對付南國和北境，足以震懾宵小。但對塞西莉亞的這位長公主……卻顯得太過粗糙，太過無趣。” 他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用手中的象牙筆，在塞西莉亞王國的疆域上輕輕敲了敲。 “艾琳娜。一個以利益為中心的政治怪物。”劉宸的目光深邃，“對付這樣的人，最好的辦法，不是給她毀滅，而是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，一點點地，在絕望中枯萎。” 他轉過頭，看向衛青，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。 “衛青，朕命你率二十萬精銳西征。出兵之後，無需急於攻城略地。只做一件事——燒。” 衛青眉頭微皺。 “燒掉他們的糧倉，燒掉他們的田地，燒掉他們的工坊。”劉宸的聲音輕描淡寫，卻帶著最狠毒的指令，“圍而不攻，攻而不取。在塞西莉亞境內，反覆拉鋸，不給他們喘息之機。朕要讓塞西莉亞的民眾，在你們的鐵蹄之下，顆粒無收，流離失所。朕要他們的怨氣，匯聚成一條滔天巨浪，去衝擊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。” “朕要讓塞西莉亞，民不聊生，怨聲載道。朕要讓他們把所有的憎恨，都發洩到他們那位曾經無所不能的長公主艾琳娜身上。朕要她嚐嚐，被自己的子民拋棄的滋味。” 劉宸收回目光，重新坐回御案之後，端起一杯茶，輕啜一口。 “待到塞西莉亞的民怨沸騰，他們的王位搖搖欲墜之時，艾琳娜自會派人前來，與朕和談。” 衛青心中一凜，他第一次見識到，皇帝陛下“攻心”的手段，竟然可以如此歹毒。他抱拳沉聲應道：“臣，領旨！” 數月之後。 大漢的二十萬鐵騎，如同蝗蟲過境，在塞西莉亞王國的富饒土地上，反覆地踐踏。 劉宸精準地執行著劉宸的指令。漢軍並沒有急於攻城，只是像影子一樣，遊蕩在塞西莉亞的城鎮與鄉村之間。他們洗劫糧倉，焚燬田地，截斷商道，屠戮牲畜。 一支看似強大的軍隊，卻像蒼蠅一樣，叮咬著塞西莉亞的每一個動脈，讓這個曾經富庶的王國，在緩慢的失血中，走向衰弱。 塞西莉亞王國，哀鴻遍野。 曾經的繁華城市，變成了餓殍遍地的地獄。曾經的富庶農民，變成了流離失所的難民。人民的怨恨，如同火山爆發，直指那位坐在王座上、卻無法帶來和平的攝政長公主。 塞西莉亞王宮內，長公主艾琳娜，一頭金髮依舊閃耀，眼眸卻佈滿了血絲。她坐在巨大的王位下方，小小的國王正瑟瑟發抖地依偎在她身後，彷彿一尊在暴風雨中搖曳的脆弱雕塑。 “長公主殿下！糧食已盡！軍心浮動！各地叛亂四起！民眾高呼，向東方野蠻人……求和！” “長公主殿下！大漢的使者……不，那些惡魔，他們又送來了戰報。我們的艦隊，在南海岸被全殲！” “艾琳娜殿下！您的弟弟，那位新王，他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！他在抗議！他要您立刻停戰！” 一份份來自前線、來自後方、來自宮內的告急奏報，如同雪片般飛到她的案頭。 艾琳娜的指甲，深深地嵌進了掌心，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。她高傲的頭顱，在這一刻，似乎也第一次，微微低垂了下來。 她是一個以利益為中心的政治怪物。 所以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繼續戰爭，只會有兩個結果：徹底的滅亡，或者被自己的子民推翻。 權力的天秤，正在無情地向漢朝傾斜。她的驕傲，在王國的存續面前，變得不值一提。 “備……備國書。”艾琳娜的聲音，如同冬日冰冷的湖面，沒有絲毫波瀾。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停戰，至少王國可以繼續存在。 “派人，去漢軍大營，請求和談。”她強撐著，站起身，走到了窗邊，望著窗外那被戰火薰染得一片灰敗的天空。 使者很快抵達了漢軍大營。 在衛青的帳中，他們見到了那位年輕而又強大的大漢皇帝。 沒有人知道具體和談的內容。只知道，當使者帶著漢朝的“和談條件”回到塞西莉亞時，整個王宮內，都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。 艾琳娜的貼身女官，在唸完那份出自劉宸之手的和談條件後，已然淚流滿面，泣不成聲。 那上面寫著：大漢天子，念及塞西莉亞王國遭受戰火塗炭，民生凋敝，心生憐憫。故，允塞西莉亞王國乞和。然，欲得和平，長公主艾琳娜須親自攜全部王公貴族，以及塞西莉亞國王，不帶一兵一卒，前往大漢京城長安，面見天子，共商停戰之事。 “長公主殿下……這……這分明是……”女官哽咽著說不下去。 分明是羞辱！分明是招降！ 這已經不是和談，而是一場由劉宸親自導演的、充滿了儀式感的受降。 艾琳娜那雙被疲憊和憤怒染紅的眼眸，緩緩地掃過殿內所有戰戰兢兢的王公貴族。她看到了他們的貪生怕死，看到了他們的推諉逃避，看到了他們對和平的渴望。 她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後的幼小國王，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，充滿了天真的惶恐。 高傲的頭顱，在這一刻，終於因為沉重的責任和冰冷的現實，緩緩地，徹底地，垂了下來。